你的妻子只是在婚姻这个侧面属于你,还有的人用法律来维护婚姻的稳定

除了逢场作戏之外,无论是已婚人士还是未婚人士,都是希望婚姻长久、白头到老的。有的人用性爱来维护婚姻的稳定,有的人用金钱来维护婚姻的稳定,还有的人用法律来维护婚姻的稳定。但这都不是永恒的办法,因为性爱可以减弱、金钱可以变少、法律可能严酷。

一、婚姻是一种生活方式

《中国妇女》杂志举办的“富裕的日子怎么过”的讨论已进入尾声,主持人林亚男女士向我索稿,希望我也加入这场讨论。引发这场讨论的刘花然的故事本身并不复杂,如果不考虑相当偶然地出了人命案的结局,无非是一个始乱终弃、婚姻破裂的老故事。它之所以引起关注,是因为在中国当前的社会环境中,这类事的发生越来越频繁了。从讨论的情况看,人们对此的态度大致有三种:一是为爱情的权利辩护,视此类现象为一种进步;另一是为妇女的权益辩护,对此类现象作道德的谴责并且呼吁法律的干预;还有一些人则感到困惑,在支持和反对之间无所适从。我好像属于第三种,在两个极端之间颇费思量,不过也许出于不太相同的原因。一婚姻与性爱的冲突在我的概念中,婚姻一直是人类生存所面临的重大悖论之一,它不只是一个社会难题,更是一个永恒的人类难题。其困难在于,婚姻是一种社会组织,在本性上是要求稳定的,可是,作为它的自然基础的性爱却天然地倾向于变易,这种内在的矛盾是任何社会策略都消除不了的。面对这种矛盾,传统的社会策略是限制乃至扼杀性爱自由,以维护婚姻和社会的稳定,中国的儒家社会和西方的天主教社会都是这种做法。这样做的代价是牺牲了个人幸福,曾在历史上——在较弱的程度上仍包括今天——造成无数有形或无形的悲剧。然而,如果把性爱自由推至极端,完全无视婚姻稳定的要求,只怕普天下剩不下多少幸存的家庭了,而这种极度的动荡既不利于社会安定,也不会使个人真正幸福。这么说并非危言耸听。问题在于,性爱在本质上是一种很不确定的感情。一方面,它具有一种浪漫倾向,所谓“人情固重难而轻易,喜新而厌旧”,这种心理在性爱中尤为突出。人们往往把未知的东西和难以得到的东西美化、理想化,于是邂逅的新鲜感和犯禁的自由感成了性爱快感的主要源泉。正因为这个原因,最令人难忘的爱情经历倘若不是初涉爱河的未婚恋,便多半是红杏出墙的婚外恋了。这种情形不能只归结为道德缺陷,而是有心理学上的原因的。另一方面,性爱又是一种纯粹的个人体验,并无客观标准可言。自己是否堕入情网,两情是否真正相悦,好感和爱情的界限在哪里,不但旁人难以判断,有时连当事人也把握不了。如果以这样一种既不稳定又不明确的感情为婚姻的惟一纽带,任何婚姻之岌岌可危就可想而知了。二出路:亲情式的爱情?婚姻以爱情为基础是现代文明人的共识,我无意反对。为了在婚姻的悖论中寻找一条出路,我的想法是:我们也许应当改变一下思路,把作为婚姻之基础的爱情同上述那种浪漫式的爱情区分开来。那种浪漫式的爱情可能导致婚姻的缔结,但不能作为婚姻的持久基础。能够作为基础的是一种由爱情发展来的亲情,与那种浪漫式的爱情相区别,我称之为亲情式的爱情。在这种爱情中,浪漫因素也许仍然存在,但已降至次要地位,基本的成分乃是在长久共同生活中形成的彼此的信任感和相知相惜之情。西方一位社会学家把信任感视为好婚姻的第一要素,我觉得是有道理的。这种信任感不单凭借良好愿望,而是悠悠岁月培养起来的在重要的行为方式上互相尊重和赞成的能力,它随婚龄俱增,给人一种踏实感,会使婚姻放散出一种肃穆祥和的气氛。事实上,许多家庭之所以没有解体,并不是因为从未遭遇浪漫式爱情的诱惑,而恰恰是因为当事人看重含有这种来之不易的信任感的亲情式爱情,从而自觉地规避那种诱惑,或者在陷入诱惑之后仍能作出理智的选择,而受委屈的一方也乐意予以原谅。在我看来,凡是建立在这种亲情式爱情的基础上的婚姻不仅稳固,而且仍是高质量的。我不否认一次新的浪漫式爱情带来更佳婚姻的可能性,但是,第一,这终究是未知的,因而是一个冒险,第二,即便真的如此,在结婚之后,新的浪漫式爱情迟早仍要转变为亲情式爱情。我相信,认清了婚姻以亲情式爱情为基础的必然性和必要性,人们对于自身婚姻现状的评价就会客观一些,一旦面临去留的抉择,也就会慎重得多。三现代人的婚姻困境现在可以谈一谈我对讨论主题的看法了。我们今天所遇到的婚姻难题,有些源于人性和婚姻的共性,有些来自中国当代社会的特殊境况,所谓“富裕的日子怎么过”涉及的是后一方面的问题。我的看法是,当今中国的现代化过程对于人们婚爱实践和观念的影响是双重的,有正有负,不可一概而论。一方面,金钱势力的增长削弱乃至冲垮了过去曾经威力巨大的对个人婚爱行为的行政干预,市场所造成的人口流动又普遍增加了两性接触的机会,两者综合,人们在两性关系上的自由度明显地提高了。在就业自由、挣到钱就能在社会上立足的条件下,两性关系日益成为个人的私事,只要不触犯法律,行政权力对之无可奈何。反映到观念上,整个社会对之也日益持宽容和开放的态度。通奸罪的取消,离婚以感情破裂为惟一尺度,不过是法律对实践上和观念上的变化的事后追认。在这种情形下,一些原本没有任何爱情基础的劣质婚姻呈土崩瓦解之势,是不足怪也不足惜的。但是,另一方面,金钱势力的增长也导致了人们物欲的膨胀和精神品格的下降,这种下降在两性关系上同样有所表现。且不说以性为商品的卖淫活动有猖獗之势,即使在一般的性交往中,灵肉的分离也是日甚一日。当两性之间的肉体接触变得十分随便之时,这种接触必然越来越失去情感的内涵。有的人认为,人一旦富裕了,对于性爱就会产生更高的精神需要。我觉得不能教条地搬用这种需要金字塔的理论,事实上,在那些精神素质差的人身上,金钱所起的使人堕落的作用远超过教化作用,他们因为肉欲的容易满足而更加蔑视爱情的价值。结果我们看到,人们虽然在两性关系上有了更多的自由,真正的爱情反而稀少了。许多婚姻之所以破裂,并不是由于浪漫式爱情的威力,而只是追求婚外性刺激的结果,一些有良好的亲情式爱情之基础的婚姻竟也在时髦的露水风流中倾覆了。所以,在我看来,现代人的婚姻困境不是一个孤立现象,而是现代化进程中整体性精神危机的一个表征,是精神平庸化在两性关系上的表现。四性爱的自律凡是在现代化进程中产生的弊病,惟有通过现代化进程本身才能解决,婚爱上的问题也是如此。有些人主张重新运用法律武器来惩办婚外恋,严格限制离婚自由。我认为走回头路是行不通的,即使行得通也是不可取的。我们应该看到,婚姻是性爱的社会形式,而性爱必须是一种自由行为才成其为性爱。法律在这方面的作用有其限度,它不能强迫一个人同自己不愿意的对象从事性行为,而倘若禁止感情已经破裂的婚姻解体,它实际上就是试图做这种蠢事。一个社会是否尊重和保护其成员在性爱上的自由,是这个社会的文明程度的标志。当然,社会的文明程度还有另一方面的标志,便是其成员在性爱上能否自律。其实,自由本身即包含了自律之义,一个不能支配自己的欲望反而被欲望支配的人,你不能说他是一个自由人。人在两性关系中袒露的不但是自己的肉体,而且是自己的灵魂——灵魂的美丽或丑陋,丰富或空虚。一个人对待异性的态度最能表明他的精神品级,他在从兽向人上升的阶梯上处在怎样的高度。在性爱上能够自律的人,他在两性关系上有一种根本的严肃性,看重性关系中的情感价值,尊重其性伴侣的人格和心灵,珍惜爱情以及由爱情发展来的亲情。在我看来,这实际上也就是爱的能力,一个人是否具有这种能力,是比他的婚爱经历是否顺利更重要的事情。能否做到自律,取决于一个人的整体精神素质。在解除他律之后无能自律,正暴露了一个人整体精神素质的低劣。就整个社会看,这方面要有大改观将是一个漫长的过程,有待于整个民族素质的提高。西方人在放任式的性流浪之后重新走上了归家的路,这个先例或许可以给我们一种启发,使我们明白在一定时期内弯路的不可避免,同时也给我们一种希望,使我们对在现代文明水准上重获古老婚爱价值的前景抱有信心。

婚姻的实质是责任和义务,婚姻的要素是在婚姻中双方要有爱心和创造生活的能力,并用一定的经济能力来支撑婚姻的建设,在婚姻里获得满足、需求和快乐,自由倘徉在爱的海洋里。

亲爱的女儿:

婚姻是家庭的准则和纽带,而家庭又是婚姻的组织形式。二者是同时降生的。婚姻对于年轻人是粉红的玫瑰、甜蜜的亲吻、热烈的拥抱、柔情似水的情话和思念;对于历经沧桑的中年人是心灵和肉体的港湾、停泊万吨的巨轮、无私的付出与接纳、解脱疲劳的独木小舟;对于老年人是黄昏湖边的相互搀扶、灯下互相剪去的丝丝白发、墓前的一枝黄菊。因此,如何来认识和选择婚姻,以艺术和技巧来维护婚姻是每个人需要思索和斟酌的。不历坎坷不言语人生,情感的困惑和生活的磨难永远是婚姻的老师。

婚姻是两个相爱的平等独立的人,通过理智选择的一种生活方式。婚姻生活方式的精髓是合作。在婚姻生活中,男女双方的角色定位是合作伙伴。双方在四个层面上合作:一是生理层面合作,实现双方各自性需要的满足;二是心理层面的合作。实现各自的施爱与被爱的需求的满足;三是心灵层面的合作,满足各自归属感的需要;四是社会层面的合作,实现人口再生产,养育下一代,使得人类这个物种得以延续。当婚姻双方清晰准确地理解婚姻的功能以及自己所扮演的角色时,才不会在婚姻中迷失自己,更不会把自己凌驾在对方之上,对双方进行占有、控制、奴役。这样才能有效抑制婚姻双方个人私欲的膨胀,最大限度避免婚后夫妻生活的争斗。

女人永远不能与男人相题并论,相生而共存的性别差异造成了双方对于婚姻认识的差别。男人需要的是生命的自由与独立,而女人需要的是生命的依靠与稳定。认识了这种生命的悲哀与软弱,就能在生活中为自己的婚姻定位,才能在复杂的生活里,多些幸福和平坦,少一些坎坷和波折。

我希望女儿对于丈夫为自己所做的一切永远心存感激。我希望女儿女婿在婚姻生活中思维方式是“我能为对方做些什么”而不是“对方能为我做些什么”。当双方都想着多为对方做一些,才能把人性的光辉展现出来,这也是幸福婚姻的秘诀。亲爱的女儿,这是我在你的祖父祖母身上学到的宝贵人生经验。

虽然婚姻是男人和女人生理和心理的契约,但更是一种选择。男人最重要的素质是具有责任感,女人最重要的素质是具有亲和力。伟大品格的形成,在与首先完善自我;无力自制情感的人,无力赢得美满的婚姻。婚姻的重要目标是和平、幸福、平静,而不是谁在争吵中取胜。要想保持一个完美的婚姻,那它必须是开放的、自由的,而不是封闭的、束缚的。这就需要双方都有一个合适的尺度去牵制对方的心灵和情感;而这种尺度,则是睿智的思想、心灵的沟通、体贴的情感和人格的魅力,以此来保证家庭生活的建设和发展,进一步维护婚姻的稳定。

我希望女儿记住,你的丈夫鲁克只是在婚姻这个侧面属于你,他还属于他的母亲、属于他的父亲,他也属于他的哥哥,他有他自己的朋友,更主要的是他有他的工作和同事,甚至有他的异性朋友。所以他不是你的私有财产,你不能独占这个人,如果你真的爱他,就要给他自由,尊重他的选择,不能限制他与其他人的交往。反过来一样,我也希望我的女婿陆克记住这一点,你的妻子只是在婚姻这个侧面属于你,你要尊重妻子的自由与社会交往的选择,裴多菲的那首小诗“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做,二者皆可抛。”之所以风靡全世界,就应为它道出了人生的真理:“自由是人的第一价值”。沉浸在幸福中的人们往往会忽略这一点。自由就像空气一样,当我们拥有它时没有觉得它有多么可贵,但是,当我们失掉它的时候,才知道它对于生命是如此重要,以至于没有它我们的生命无法存在。

婚姻关系中,各人有各人的自由意识,各人有各人的独立人格,但诚意是可贵的,挚爱是双向的,奉献是对等的。其实,婚姻是一份终生“大餐”,需要用一生的精力来呵护,而不是只在某个节日弥补一下。对此,美国婚姻问题专家休·康佩尔列出了一份清单,对如何使婚姻生活保持最佳状态提出了一些有益建议:日常保养、每周养护、每月维护、暂时离别、年度大修等等。彼此尊重、彼此欣赏是夫妻相处的最高境界。所以,以生活的艺术技巧,建设婚姻、珍惜婚姻、捍卫婚姻,提升婚姻生活的高度,才能求得永恒的幸福人生。

我想让此刻沉浸在幸福中的女儿女婿记住,你给对方的爱没有自由对他的生命重要。所以我希望女儿女婿,在你们婚后生活中一定给对方留有私人空间,尊重对方的独立人格和意志自由,尊重对方的个人隐私,永远不去打探对方的秘密。在婚姻生活中把自己高贵的灵魂展现在自己的爱人面前。

此刻我想,如果我有上帝的智慧,有爱迪生的创造天分,我一定发明一个自动报警器,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女儿,让她终生带在身上。这个报警器的功能是,每当她被怨恨、占有、控制和嫉妒的情绪主宰时,报警器会自动发出警报铃声并提醒我女儿:“爱就是爱,爱只是爱,如果你爱他就要尊重他!”以此来平息女儿的情绪,坦然面对生活中的一切,活出女人的尊严与高贵。可惜我没有那样的智慧和天分,发明不了这样的报警器,所以只好由女儿自己去修行了。

如果我有神的力量和李时珍尝百草的精神,我一定研制一粒神奇的安眠药丸,作为结婚礼物送给女婿陆克,让他当场把药丸吞下去。这粒药丸的功效是,在以后的婚姻生活中,当他为妻子情绪波动而烦恼、被妻子前后矛盾的语害而困扰、对妻子不可理喻的行为而生气、想要拿自己脑袋撞墙时.这粒神奇的安眠药就会自动起爆,释放那句古老的格言:“沉默是金”,使他安然入睡。第二天太阳再挺升起时,他能伸开双臂,展开他男人胸怀,拥抱他的妻子。可惜我没有那样的力量和精神,研制不出来这样的药丸,那就只有看陆克你小子的造化了。